「小孩子之間的打打鬧鬧,用得着報警嗎?你對學生這麼沒愛心,還配當老師嗎?」
「我們當老師的愛心,是用在幫助學生有更好成長之上,不是用在縱容包庇之上。」
「在只重分數且高度競爭的學習文化下,所謂的公平和避免家長投訴,同級每班的授課範圍也必須一模一樣⋯⋯」
「整支教師團隊也和校長目標一致,在大多數同事的眼中,學生只是為了每月要出糧而不得不面對的客人⋯⋯」
——節錄自《杏壇中學》
拜讀陳葒校長的新作《杏壇中學》,五味雜陳。由事不關己、錐心刺痛,到愛不釋手……一直捨不得讀完最後一章!

我常覺得,陳葒彷若金庸武俠小說裏的高手,有着北丐的慷慨仗義、王重陽英氣勃勃、周伯通的童心滿腔、郭靖的重情重義、楊過的情深似海,還有上通天文下通地理、琴棋書畫無一不通的東邪。他不但把對世俗的討厭,化成動力去創辦陳校長免費補習天地,而且還把這份愛之心責之痛化成寫成「校園三部曲」。
27年後的初夏,終於迎來最後一部曲《杏壇中學》,173,500字,沒有自序及推薦序,只有淡淡然的一句「獻給每一位可敬的香港老師」。甫開場就是一個躺在校園中央紅磚地上的自殺女學生,校園仍然是主場景,背景則是百年一遇藍月亮和月全食⋯⋯
陳校長透過多年在教育界的耳聽目聞及親身經歷,以七個章節裏七個人物,包括半生背負母親期昐的副校長、春風化雨矢志不渝的班主任、被夢想與現實拉扯的新老師、只期待愛心餐盒的訓導主任、按着自己節奏跑下去的校長,以七個不同的角度的悲慟與懷疑,見骨見肉見血地訴說現今教育制度的血與淚及愛與痛,就像近期全球熱捧的《鐵拳教育》,引起無數教育作者甚至家長的共鳴!

這讓我想起陳校長多年前過的一篇專欄《校長的初衷》,提醒校長的「三不忘」:一、不能忘「我在做教育」;二、不能忘「我曾是教師」;三、不能忘是「我首先是人」。「老師也是普通人,不管擔任甚麼職位,他們都有自己的夢想和追求,都有自己的恐懼與掙扎,都有自己曾經走過,以及即將前往的人生軌道⋯⋯一個真實而立體的老師,除了光輝的為人師表和高尚的作育英才之外,還會庸碌於生活中的柴米油鹽,鬱結於感情上的喜樂憂愁,折磨於命運裏的起伏順逆。」陳校長說得擲地有聲。
這次,他身體力行以17萬字劈頭向大家敲問:
「是學校的問題,還是家庭的問題?是老師的問題還是同學的問題?是整個教育制度的問題,又或是,她這個校長的領導和管理出了問題?」
「孩子在面對壓力時,當中有多少情緒和糾結被身邊人理解和接住?」
「作為孩子最堅實的依靠,老師和家長們又面對怎樣的困境?」
「怎樣的教育才能切合今天社會的需要?」
「在瞬息萬變的時代,教育如何回應孩子的真正需要?」
「今天的孩子需要怎樣的教育?」
讀畢全書,誠如作者在後記寫道:「因此任何一個人的任何一個行動、一句話語,甚至是一個眼神,都有可能成為壓倒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,社會上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兇手。」
而我,衷心希望有一天,但願,但願學校不只是冰冷的課室,老師能重拾教學的溫度,學生能重拾學習的動力,家長能毋忘養育的初心,教育不再是分數的堆砌,生命是的彼此互相照亮,共勉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