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四月,在安徒生會協辦的香港悅讀周「童趣共讀嘉年華」上初次認識潘芳芳。她擔任嘉賓,上台為一班幼稚園學生講故事。她講故事的方式非常引人入勝,除了繪本,還帶來布偶和真實的水果,生動地帶領孩子進入繪本世界。她分享其中一個育兒心得──與她人生處世的哲學一樣,最重要是體驗。
優秀才女走入公仔箱
潘芳芳母親是上海人,她於上海出生,三個月大時來港生活。她是長女,家中有三個弟弟,爸爸創業經營珠寶生意,媽媽負責行銷。她的家擁有兩個毗鄰的單位,一邊是珠寶工場,一邊居住。潘芳芳的父母日常長時間在工場工作,文靜又獨立的她小時候已很懂得照顧自己,每日依時完成功課和溫習。她自小學到中學都在女拔萃就讀,是乖巧的副班長,更曾因成績優異獲得獎學金。中學畢業後,因為有親戚在夏威夷可以照顧她,加上夏威夷當時和香港有個協議,香港學生可以以優惠學費600美元一個學期報讀。潘芳芳想到可以減輕父母的負擔,欣然前往升學,選擇了在夏威夷大學主修學校最知名的旅遊及酒店管理科。
潘芳芳認為自己讀書心態很輕鬆,加上學習能力和求知欲強,在基本的兩文三語和從母親學到的上海話外,她在學時亦學了法文和日文,大學時更為興趣曾修讀雙倍的學分,稱為學霸一點也不誇張。
好學不倦的她,認為一個人的教育不等同於高學歷。「人生不同的經歷也是一種教育,這些經歷奠定了一個人做事的態度和看待事物的方式。讀到碩士或博士只是一個過程,吸收到的是資訊、思維能力或某些範疇的深入認知,但能否在生活中應用則因人而異。我認識很多高學歷的人,學問高,卻不懂待人接物。所以我更着重生活上如何待人處事,如何體驗自己的人生。養育孩子都一樣,應該給予小朋友不同的體驗。」
這種「乜都試下」、着重生活體驗的心態,帶領她走進五光十色的電視台。本來大學畢業後已在富麗華酒店找到工作,喜歡寫作的她偶然見到電視台招聘創意撰稿實習生,故去信求職,面試時才知道不只寫作還要度橋。收到錄取通知後,本着想多學多體驗的心態,就這樣走進無綫電視,開展她數十年多姿多采的光影人生。頭幾個月她負責為《婦女新姿》、《香港小姐競選》等節目做撰稿員,知性的形象和高學歷的背景,令她很快由幕後轉到幕前,擔任青少年大使及青少年節目主持,並於1987年加入無綫第13期藝員訓練班。除了主持資訊性節目如《香港早晨》、《大江南北》及《寰宇風情》等,她甫出道便與張衛健演出處境劇《婆媽女婿》,獲得很多演出機會。「其實當時從固定月薪的幕後,轉到按Show計薪酬的幕前,內心都有些掙扎,但覺得自己仍年輕,輸得起,又沒有養家的壓力,所以毅然轉型。幸好頻頻爆Show,我又不覺辛苦。但記得父親當時常見我早出晚歸,擔心我工作辛苦,試過偷偷送了件風衣給我上班穿著。」
成立芳芳劇藝為孩子創作舞台劇

電視台的工作始終是被動,為了爭取更多演戲經驗,潘芳芳開始轉戰舞台劇。「舞台劇的即時性很吸引我。當年很多舞台劇演員都會到海外修讀戲劇教育,聞說知名的戲劇教育導師David Davis在愛爾蘭聖三一學院舉辦碩士課程,我二話不說報讀。隨後我結了婚並在2006年誕下兒子Queston,沒法抽時間完成論文,結果前後花了數年才修畢學位。」為實踐從戲劇教育所學,潘芳芳於2006年成立芳芳劇藝,和從事電台DJ的丈夫陳冠豪開始製作兒童音樂劇,Queston亦曾參與演出。潘芳芳當時仍在電視台工作,但由於工作量減少,她利用空檔去做兒童教育和戲劇相關的工作。她認為做兒童戲劇絕不簡單,需要平衡創作者想要表達的內容和觀眾的期望:「有些家長認為兒童舞台劇必須每分鐘都有對白或者有事發生,或者習慣迅速地用『聲音導航』,例如一邊看一邊告訴孩子:『你看那裏有隻企鵝,這裏有隻熊貓。』令孩子錯過自己去發現台上每個細節的機會。有些感受其實要靠留白來體驗,我們希望培養孩子有自己去思考、發現、感受和體會的美藝思維,而不是由家長或媒體餵飼,永遠只有被動地接收。」
與英國作家合力推廣親子共讀
從事兒童教育工作期間,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了英國童書作家兼擔任小學校長長達13年的Neil Griffiths,接觸到他開發的閱讀教具「布袋故事」,她非常欣賞Neil的作品和積極推廣閱讀的教育理念,開始跟他合作,利用「布袋故事」在本地小學舉辦英語故事工作坊。兩人2015年更推出合著作品《坐定定,聽故事:教你如何講得動聽!》,向家長推廣為孩子建立閱讀習慣和親子共讀的好處。
潘芳芳認為閱讀既是最容易獲得的紓壓方式,亦能帶領讀者進入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。「小朋友聽故事時可以展開天馬行空的想像力,這是人工智能目前仍無法完全取代的創意領域。」她從兒子在腹中時已開始為他每晚講故事,直至兒子升中,這種共讀的習慣仍未曾改變。「閱讀不像現代的影像媒體那樣快速和直接,文字能提供想像空間,同一本書在不同年紀閱讀,可以有不同的解讀。閱讀能培養詞彙、語言能力和文學修養。孩子可以透過閱讀,接觸不同的世界、文化和故事,擴闊視野,同時培養想像力和創意。而親子共讀更是一種全心全意親子共處的幸福時光,所以我堅持每晚都為兒子講故事,或事無大小地分享日常。這種溝通方式不單讓孩子習慣表達、討論和思考,還有助父母有機會深入瞭解孩子的內心世界,在這個親密、安全、舒適的時刻,孩子更容易表達自己的感受和想法,Queston即使升中後仍很樂意聽我講故事和分享。」潘芳芳擁有高超的說故事技巧,不論聲線、語調、節奏都容易令人投入她敘述的故事世界。不過她認為家長不必拘泥於形式,不必擔心自己不懂說故事或無法模仿角色聲音,重要的是為孩子創造更立體的閱讀體驗。
一家關係親厚樂於彼此分享

潘芳芳以43歲之齡誕下兒子Queston,「他是個很乖巧溫柔、待人友善、人緣很好的孩子,從小就很容易照顧。我帶他跟朋友見面,他既能跟初次見面的陌生人禮貌地交談,也能一直安靜坐着聽我們閒聊。他也喜歡打機,我不會阻止,但會提醒他要控制時間,依時完成自己的課業。我想這種有商有量的方式令彼此的相處更融洽。」潘芳芳與丈夫堅持不請外傭,由鐘點協助照顧家務。兩夫婦一般晚上及假日都必須帶着兒子,令Queston有很多機會走入父母的職場,爸爸在電台開咪時,Queston會靜靜坐在旁邊戴起耳筒聽。潘芳芳2000年開始跟隨好友兼有「配音女王」之稱的資深配音員謝月美學配音,獲得眾多為電影角色配音的機會,例如新粵語配音版的《天空之城》,還有較近期的《魔雪奇緣2》等。兒子Queston小時候亦受她影響,一起學配音。因為年紀與角色相近,Queston試音後被選中為迪士尼動畫《玩轉極樂園》主角米高做粵語配音,令一家人喜出望外。Queston如今已經是個大學生,於加拿大升學,對自己也很有要求。潘芳芳表示:「他試過因為考試壓力大,打電話跟我說擔心考試不及格。我安慰他說即使全部不及格也沒關係,大不了重讀。大學只是人生的一個階段,最重要是享受過程。」
潘芳芳正計劃推出三本兒童繪本,十月會先出版以中英雙語創作的《慢蝸牛快朋友》,以行動緩慢的蝸牛提醒家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節奏,面對孩子和生活其實無需要事事求快,由她認識和合作多年的美術設計師袁玉英負責插畫。這部繪本亦將會以兒童舞台劇的形式,計劃於明年暑假上演。潘芳芳還會於2027年1月推出改編自Neil Griffiths創作、Stuart and Nicola Clark撰寫的故事《小月亮》的兒童舞台劇《小月亮回家ING》,故事講述月亮尋找安心之處,最後找到地球結伴同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