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向來沒有朋友的16歲女孩，最近經常與父母爭吵。每次爭吵後，她便躲進房間，用手機與「某個人」聊天。父母原以為是朋友，後來才發現她一直在跟AI對話。父母十分無奈，甚至擔心AI會「教壞」女兒。過去害怕子女受朋輩影響，如今AI的影響力更大，甚至更難阻止。其實，不少成年人也寧願向AI傾訴，而非尋求社工或心理學家的幫助，原因很簡單：免費、隨時隨地、24小時可對話，最重要的是，任何難以啟齒的想法都能放心說出口。我也曾試過，不論是甚麼問題或想法，AI總以積極的語氣回應：「這是很好的問題。」那種被接納，讓人覺得自己不笨、不怪，正是父母和老師值得借鏡的地方——多肯定孩子的問題與創意。長久下來，孩子才敢主動說出心裏話。
曾有男孩告訴父母，他想「殺死哥哥」。父母當然不贊成，但仍應感謝他的信任，願意坦白說出對哥哥的憤怒。父母可這樣回應：「看來你們之間發生了很多事，你一定很不開心，也很生氣。」被理解的人較容易說出恨意與痛楚。若能在安全的氛圍下表達，情緒就不會積壓至爆發。當涉及可能傷害自己或他人的念頭時，雖不能掉以輕心，但唯有冷靜傾聽，才能真正評估他的行動風險。可惜多數父母的第一反應是批判：「他是你家人！你怎可這樣想？你有無人性？」結果孩子立刻收回：「講笑啫！」這樣的對話只會令信任減少。我始終相信AI有很多地方取代不了真人。當子女沮喪時，一個拍肩膀的動作，或安靜聽他大哭一場，遠比文字或聲音的安慰更真實。父母若不想輸給AI，倒可學習它的優點——AI的說話更以當事人為中心、更鼓勵性、更少批判。孩子所需要的，從來不是AI能給的，而是你那份真實、溫暖、願意理解的陪伴。各位父母，加油。
周婉芬博士 │ 樂苗坊總監、註冊心理學家、遊戲治療師及香港大學社工系輔導碩士課程榮譽副教授
圖片來源：Magnific、封面圖片由AI生成
